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汐水街尽头。坐落着一座两进两出的宅子。

宋牧抱着熟睡中的唐萱,抬头望了一眼门匾。门楣之上,竟是空空荡荡。

宋牧不由得剑眉微蹙,海州城竟也有如此低调的富贵人家?

正当他感叹之时,一道大大咧咧的打骂之声,蓦地跳出宅院,落进了宋牧的耳朵里。

“王长寿,你到底说不说实话?这几天到底去哪了?不是说几天就回来吗?怎么一出门就是大半个月?是不是在外面藏外室了?你不与我说清楚,我跟你没完!”

“哎呀,娘,你别打了。再打下去,爹爹就真去找外室了。”

“他敢!王长寿,你给我站住!”

“别打了,夫人!哎哟……疼疼疼!我都说了,我真的是一直待在宋城主身边,不信,你去将军府问问!”

“就你那只会逃跑的本事,宋城主会看上你?还不快从实招来?”王夫人一把揪住了王长寿的耳朵。

而就在这时,宋牧怀抱着唐萱,掠过院墙,轻盈的落在院内,恰好看见了王长寿被他夫人揪着耳朵的一幕。

在场的众人,皆是一愣,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,皆是满眼惊讶的看着对方。

尤其是王长寿,一张老脸顿时涨红了起来。他愣神片刻,忽然反手一个巴掌,看似很重实则极为轻柔的?在了王夫人的后脑勺之上。面露凶色道:

“你这个臭婆娘,真是反了你?还不快给宋城主看茶?非要我一振夫纲,收拾你一顿你才满意?”

王夫人眼中含怒的瞪了王长寿一眼,脸上却是露出惶恐的神色,恭恭敬敬地对着宋牧福了福,温声细语道:

“妾身见过宋城主!让宋城主见笑了,还请宋城主移步内堂!”

王长寿背负着手,挺直着腰杆。见王夫人如此温柔贤淑,面露微笑地直点头,可他的背后,却早已是冷汗涔涔,汗湿青裳。

宋牧淡笑了一声,见王长寿一副“一家之主”的模样,不由得心中好笑。他揶揄了一句:

“老王啊!想不到你这御妻的手段,竟如此了得。不愧是我辈楷模啊!”

王长寿顿时微躬着这身子,谄媚道:

“小的教妻无方,让大人见笑了!大人快进厅堂喝茶!”

王长寿看了眼一直愣在原地,瞪大着双眼看着宋牧怔怔发呆的王轻语,苛责道:

“愣着干嘛?还不快见过宋城主?小的教女无方,还望大人莫要怪罪!”

宋牧目光移向王长寿身旁梳着双丫髻的清婉小姑娘,顿时眼睛一亮。这姑娘好生清纯可爱。

这便是他们口中的海州第一才女?此等年纪便有如此姿色,再过几年,怕是可以与江山绝色相媲美。

宋牧打量着这对父女,不由得疑窦顿生,这两人,真是亲生父女?

王长寿这等身材样貌,当然,没有贬低他的意思,即便是他的夫人刘氏,也只是相貌清秀而已。

两人结合,是如何生出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儿的?

宋牧又细细打量起王轻语,见她眼神清澈,如剪春水,眉宇之间流露着及笄少女的青涩。

蓦地,宋牧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,这丫头的眼神,怎那般像她?

自己虽未曾与她见过多少面,可她的眼神,却是牢记在了他的心里。

宋牧觉得,一个人的样貌可以通过易容发生改变,但眼睛却是不行。因此,记住一个人最好的方式,便是记住她的眼睛。

就像林幻蝶的眼睛很像她姐姐林梦蝶一样。王轻语这丫头的眼睛,真的很像圣母娘娘。

下次若有机会见着她,定要好生问问。她是否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!

王轻语回过神,娇俏的小脸染上一抹粉红色。她急忙双手叠在腰侧,轻轻的福了一揖:

“民女王轻语,见过宋城主!”

宋牧抿嘴轻笑了一下:“你我年纪相仿,叫我宋大哥即可!”

王轻语双颊染晕,娇俏的笑了笑:“宋大哥!”

宋牧笑着嗯了一声,唤道:

“轻语妹妹!”

王轻语有些羞涩的微低着头,尽是一副小女孩的娇羞可人模样。

王长寿见着,脑门直冒黑线,急忙开口打断二人:

“大人,你怀中抱着的,可是新添的城主夫人?为何之前未曾见过?”

宋牧暗自好笑,这是担心我会拐你女儿不成?

宋牧望了眼怀中的唐萱,脸上尽是宠溺的神色。

“你当她是城主夫人,那便是吧!她是我的徒儿!”

王轻语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宋牧怀中的唐萱,眼神里流露出惊叹的神色。

好美的姑娘!可看她的年纪,似乎也并不比自己大多少。

宋大哥称她是自己的徒儿,又说是城主夫人,这对师徒的关系,真的是……

“宋大哥,这位姐姐,为何穿着男子的衣袍?”王轻语好奇道。

宋牧轻抚了一下唐萱的小脑袋。眼中露出心疼的目光:

“她的父亲要将她送人,迫不得已之下,她逃出了家门。不远万里,来到我的身边。我答应过她,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欺负!”

或许是多愁善感,或许是心疼唐萱,又或是其他原因,王轻语不由得眼眶湿润。

“姐姐好可怜!宋大哥,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!千万不要让她受到欺负!”

宋牧惊讶的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
“放心吧!宋大哥最护短了!谁要是敢欺负萱儿,我就锤爆他的头!”

旋即,宋牧咧嘴一笑,看向王轻语。

“当然,轻语妹妹也一样!谁要是欺负你,宋大哥定会让他后悔这辈子做人!”

王轻语小脸顿时红了起来,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。

王长寿有一种养了十几年的花,突然被人连盆端走的感觉。

他急忙咳嗽了几声:

“啊咳咳咳,那个,大人,咱们还是进来喝茶吧!拙荆为您备好了上好的西湖龙井。再不喝就凉了!”

宋牧淡淡的笑了笑,脚步移向内堂,目光却看向王轻语,问道:

“我听人说,你特意叫人告知你的父亲,让他将我带回家,你想见见宋大哥?是真的吗?”

王轻语瞬时俏脸生晕:“宋大哥威名远扬,轻语神交已久,可惜却一直不得机会见见宋大哥!今日一见,宋大哥当真如传闻那般,生的面如冠玉,比画儿还要好看!”

宋牧浅笑了一声:“宋大哥的传闻,可不止这些吧?”

王轻语急忙露出坚定的眼神:

“那些小人之言都当不得真。能够将海州城治理成如今这般模样,宋大哥又岂会是他们口中的不堪之辈?”

宋牧心中欣慰,坊间还是有不少清醒的人嘛!

“你能这般想,宋大哥很欣慰!我听闻,海州城的人都称呼你是‘海州第一才女’?”

王轻语咬了咬唇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

“都是坊间里胡诌的,宋大哥才是真的才情惊艳!”

宋牧惊诧的看着她,好奇道:

“哦?我怎不知自己才情惊艳?”

王轻语莞尔笑了起来:

“光是宋大哥创作的那些话本小说,便足以青史留名。尤其是那本《石头记》,真乃奇书!”

宋牧哑然失笑,自己只是经常口述给缥缈仙宫的那群妮子,没想到竟被她们制成了话本,后世若真有老曹,先说声对不起了!非我本意啊!

“大人呐,茶凉了呀!”王长寿一脸苦相。

宋牧笑着直摇头,只好抱着唐萱,步入内堂,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。
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