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晃生是真的觉得委屈才会不小心说溜嘴。

眼球是一种非常精细复杂的器官,只要稍有偏差就会影响之后的视力。

眼部大致上可以分为前中后三个部位,主要的组成是由最前方是如同镜头一般的水晶体,然后是宛如果冻一般填充整个球体的玻璃体,与最后方的视网膜视神经等等。

在重击之下,前方眼/角/膜破裂是预料中的事,严重的是包覆在水晶体外围的巩膜,也就是眼白的撕裂、水晶体位移、玻璃体遭受挤压变形……不幸中的大幸是视网膜与视神经都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。

手术的为了重新将被破坏的构造归位,然后将撕裂的巩膜用人体可自然吸收的细线缝合,最后再以灵力包覆住右眼滋养伤处加速复原。

在这种情况下晃生怎样也不敢随意跑跳,要是在复原过程中任何一处偏移的话……那就只能把它在撕开来重长一遍了,呵呵。

而且,就算是之前骨折的时候他也乖乖躺了一周才跑的嘛,晃生略为心虚地想着。

虽然他知道这样做不对,但对他来说医院与监狱无异,只要能逃离他是一秒也不会多待,而所有的外伤……都没有一场感冒来的可怕。

「晃生,别看窗外了。」幸村将切原作业中的错误语气温和的一一指出,一抬头就看见不省心的某人又在看着窗外不知道想着什么。

「……我只是在发呆啊,部长。」对于眼前的状况晃生也很无奈,虽然知道幸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,但任谁也不会高兴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吧?

更狠的是,幸村也知道他是个不安分的,所以干脆只由他与柳两人来负责监督……真田虽然作风粗旷,但实际上也是个做事仔细的人,不让真田来指是因为幸村怕晃生随口几句就把真田绕晕,这一点从之前真田老是被仁王整上就能看出来了。

至于晃生一般没惹到他,他是不会故意去整谁,所以最常中招的就是连幸村都敢整的仁王(p.s.成功率另说)。

「即使你发呆,眼睛也会不自觉地跟着外在的景色移动,还是好好闭着眼休息吧。」幸村不赞同的走到瘫在床上发呆的晃生身旁,转头对切原说道:「赤也你先去训练吧,晚上回来继续。」

切原的耐心有限,与其压着他对着作业愁眉苦脸,半天写不出一题,还不如适当的让切原去放放风、打打球转换一下心情。

对于如何应付切原,柳与幸村早已驾轻就熟,反倒是与他们同级的这一位,才令两人棘手不已。

「喔耶!那我先去球场了……菅野前辈你要多休息啊!」切原说完,不知道是怕幸村反悔还是晃生炸毛,一溜烟就消失在两人视线之中。

晃生:还轮不到你操心我……你还是操心你自己作业吧!!!

晃生被切原噎了一下,气闷的与幸村瞎扯起来:「闭起眼一样会眼球震颤啊~★」

幸村似笑非笑地瞥了晃生一眼,不容反驳地说道:「闭眼。」

好吧,闭就闭,但是……「闭着好无聊,你陪我聊天吗?」

对于晃生无理取闹的要求,幸村也只能轻叹一声,无可奈何的答应了。

不过聊天……幸村自认除了网球以外,他们两人并没有重迭的嗜好,所以干脆就部里的事物随便起了个话题。

「明天就是颁奖典礼,我跟莲二都认为你还是别去现场比较好……毕竟人多。」这个决定做的十分艰难,但为了晃生的伤势着想他们不得不这么决定。

为了穿脱衣时不会牵扯到眼部的包扎,这几天晃生都穿着略为宽大的衣服,比如像今天晃生就穿着深v短袖t恤,当他侧头朝幸村「看」过来的同时领口也滑了下来,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,宽大的衣物、脸上的绷带更将晃生本就纤细的身材衬得羸弱不堪。

即使幸村知道某人实际上是个过动儿也一样不能否认,这副模样的少年看起来异常的可怜。

——也不知道他这身衣服跟这间房间究竟是属于谁的,柳的资料上可一清二楚的写着晃生是独子吶。

「……知道了。」三天的时间确实太短,虽然被冲撞的意外极小,但以他在赛场上的运气来说——还是别赌了吧。

「三年级的前辈已经跟我提出退部申请,柳生直接补进正选,这两个月你专心养伤,顺便让柳生跟仁王好好磨合一下……当初是仁王主动找柳生商量双打的,总不能随意作废约定。」

晃生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说道:「这三年级的前辈……肯定是毛利前辈对吧?」

「是毛利前辈提的没错,但野田前辈干脆就顺势一起退部了,毕竟比起毛利前辈,野田前辈上高中并不打算继续网球,也不打算继续就读立海大,想专心在学业上也情有可原。」

这么说也是,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同时兼顾部活与学业,他印象中野田前辈的成绩也只能算是中上,不至于对不及格,但也没有出色的科目。

话说回来……

「幸村你聊天就是跟我谈公事?」有这么对待伤员的吗?!

「你自己说你的伤不要紧的。」所以我就当不要紧了。

晃生:「……」

这算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吗?!

幸村轻笑了一声:「开个玩笑,不过除了网球以外你还想聊什么?你娱乐间的那些东西还是让切原来陪你聊吧。」

我也不觉得部长你能跟我聊acg啊……聊网球也成啊,但别聊公事啊!!

晃生在心里腹诽道。

一聊公事就会让他想到得知他受伤发出惨叫的经纪人、说好等全国大赛以后再去帮忙调/教新人的u-17基地、准备启动的疾走赛事计划与体协那边堆积如山的数据……

还是别想了,一想到这些事又要积着简直是悲从中来,让晃生忍不住想要痛哭流涕。

——然而他现在说什么都不能哭,哭了绝对会痛死。

晃生面朝着幸村的方向,虽然不能看但还是面对面谈话比较顺心:「幸村你打算当职业选手吗?」

一年前,幸村曾经问过晃生,网球对他来说究竟算什么,这次轮到晃生发问了。

幸村毫不迟疑道:「当然。」

「那怎么不参加个人赛?兼顾团体赛与个人赛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才是。」同龄人中幸村本就鲜有敌手,更别提这次大赛中幸村那少的可怜的出场次数了。

参加其余的赛事或许会造成赛程冲突,但以立海大的成员来说晃生并不觉得有什么担忧的,这不是自傲,而是自信。

再不然幸村也可以拿外卡资格,省去前几轮直接参加四分之一决赛之后的厮杀。

「神奈川的选手前几届还成,但这几年并没有出现能与我们并肩的单打选手,与其将精力分心在那些无意义的积分上……我更想达成只有在这个时间可以完成的成就。」幸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,但说出的词句却毫不委婉客气。

「立海大的三连霸?」

「嗯,三连霸,神奈川内冠军已经连续十几年都是立海大,以往二连霸也出现过,但三连霸……」

晃生不用睁眼也能想象出幸村现在的神情。

面容温和,但眼稍却带着无法忽略的锐气,连微微扬起的嘴角都像是在对那些败者的轻嘲。

——矛盾又自然。

晃生这辈子看过数不清的选手,但同辈之中与幸村相似的却一个都没有。

场上场下判若两人,但细究又能发现少年隐藏在温和表现下的执拗与掌控欲。

刚开始的时候晃生还认为幸村与迹部有几分相似,久了以后自然能了解这两个人其实天差地远。

——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只有对自己的自信。

至于被管束或听别人的命令什么的,对晃生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,只要是合理的他就能接受。

说到底也只是因为懒,懒的思考太过复杂的问题,懒得探究别人行为背后的深意,甚至懒得与人交际……嗯,运动选手除外。

柳说的没错,他其实并不记得那些交情浅薄的同学们,至于女孩子们一半是因为天生对女性的包容,一半则是敬业的粉丝服务习惯,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他都能对女孩们温和体贴地保持绅士风度。

他所有的精力与专注都贡献给了那些在赛场上的璀璨光芒……然后努力成为那片光芒中的其中一员。

为此就算肌肉撕裂了、发炎了甚至操练到吐出来都不算什么。

很多人都认为他是因为遗传了千夏的体质才能辗压过同龄、甚至长他几岁的选手,但晃生很清楚虽然他确实遗传了部分千夏的天份,但他更多是靠着从不间断的练习。

倚仗着不论怎么受伤都能复原的体质,日复一日将自己练到完全不能动弹为止。

又有谁能想到当初被带出菅野本家,已经四岁的他连站立都办不到。

那种在两辈子都经历过被拘束于分寸之地的痛苦以后,少年所产生的执念就是——

没有任何事比还能奔跑更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