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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还不赶紧的。”

看那人的意思,景沐这会应该正在气头上。

可想到苏一言,我还是豁出去了。

都到这了,再怕就真是怂蛋了。

景沐并不在冥界,而是在我们老家,老房子后面那片空地。

当我赶到时,苏一言躺在泥地上,衣服破了好几个洞,满身的鲜血。

双眼微张,胸口微弱的起伏着。

这是快不行了吗?

我腿一软。

“苏哥哥。”

我不顾一切的冲向他,扑通跪倒在他身旁。

眼前不停浮现那个胖嘟嘟小男孩的脸,眼泪怎么都止不住。

“你别死啊,苏伯伯他们还在家等你呢。”

我们老家原址已经被推倒盖了新楼。

原来的邻居集体搬迁到了隔着两条街的新小区。

要是苏家伯母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离自己这么近,可怜兮兮的躺在泥地上奄奄一息,该多心疼啊。

“景沐,你救救他。”

有景沐在,我就是想叫急救估计也没法。

再说景沐下手重,普通的医院能不能治好都是问题。

“茉…”

苏一言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,艰难的摇头,“别求…”

“你别说话了。”

我想去捂他嘴。

手才刚碰到,苏一言的嘴里就涌出鲜血。

我慌了,手忙脚乱的摘下围巾捂在他的嘴边。

浅色围巾瞬间被染成鲜红。

我想扶苏一言起来,可他的身体软绵绵的,好像骨头全断了。

“为什么要这样?”

泪水模糊我的视线,我忘了对苏一言的怀疑。

我只知道他是我的苏哥哥,我从小当亲哥哥去喜欢的人。

“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?不能放过他吗?”

我抬头看向景沐,他眼神轻蔑的看着我。

那还是昨晚跟我温柔缠绵的夫君吗?

“疼吗?”

他挑了挑眉。

那两个字就像刀一样扎进我的心里。

确实疼,很疼!

我感受到了心底从未有过的凉意。

景沐他不在乎,不在乎我的感受,更不在乎我心里的想法。

他只遵循自己内心,想杀人就杀人。

这和传闻中那个恶魔冥王又有什么区别?

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把他想象成我心目中完美丈夫的模样。

而现实是,他根本不是。

“夫人!”

宁芷来拉我。

她跟在景沐身边多年,清楚知道他的脾气,这会我要是再跟他对着来,后果显而易见。

我推开宁芷的手,低头看了眼快要不行的苏一言,这才起身。

“景沐,如果你是误会我和苏哥哥走得近,气不过才下手,那我现在告诉你,我心里从没有对他有过半点其他想法。

如果是因为那个真相,那你告诉我为什么?杀了老道的人是不是你?”

苏一言在我面前两次提到过冷血恶魔这个词,今天我才知道那是形容景沐的。

再回想当初去道观时,他曾想要阻止我进去查看,又找借口不让我进村里询问。

刚才看着苏一言的惨状,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

如果景沐没有参与其中,为什么要在苏一言快说出真相时出现?

景沐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愕。

但很快,他的嘴角现出一丝冷笑。

“没错,是我杀的。所以,你现在是想要为老道,为你的苏哥哥报仇吗?”

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承认了。

我心跌到了谷底,茫然无措的看着他。

报仇?

就凭我这大风一吹就能倒的身板,怎么报?

我低头看着苏一言,他安静的躺在地上。

似乎对于能在死前听到凶手亲口承认罪行表示安慰。

可下一秒,苏一言突然睁大双眼,头微微昂起。

他双眼紧盯着我,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紧接着,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,一晃便消失不见了。

“苏哥哥!”

我哭喊着,不敢相信的跪倒在地,双手在苏一言躺过的地方摸索。

指尖夹起污泥,那熟悉的泥土味取代了之前还浓烈的血腥气。

苏一言真的不见了。

他…是死了吗?

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到了一起,身体止不住的颤抖。

我抬头看向景沐,他微皱着眉,似乎对于我的悲伤很是不满。

眼底那清晰可见的憎恨与厌恶直达我的心底。

景沐伸出的手还来不及收回,就这样低垂在身前。

我熟悉那个动作,他每次伤人就会这样。

他杀了苏一言?

泪水滚落到嘴里,咸咸的,那曾经的山盟海誓,甜言蜜语如云烟般消失不见。

苏一言死了,从小爱护我的苏哥哥死了,就这样死在我面前。

而杀他的,是我的夫君。

“为什么?你就非杀他不可?”

我撕扯着嗓子大声质问,短短几个字却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。

泪水模糊眼前,我看不清景沐的脸。

眼前一切都失去颜色,天地开始旋转。

在我失去知觉前,那熟悉的气息贴近。

我凭借着最后的一丝理智,朝他怒吼:“杀人犯,你是杀人犯……”

……

当我再次醒来,正躺在冥界寝宫的床上。

景沐坐在床沿。

他皱着眉,出神的看着我的脸,眼底有化不开的愁。

可当与我的视线相撞,又瞬间恢复如常,冷漠的仿佛在看陌生人。

苏一言满是鲜血的脸浮现眼前,我心头一哽,眼泪再次顺着眼角滚落。

我别过头去不看景沐。

我如今的处境,别说什么报仇,是死是活都只凭景沐一句话。

爸妈他们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。

我就算再难过,也只能忍着,要不然连家人都保不住。

景沐没有开口,就仿佛没有看到我醒来。

房间里很安静,只是偶尔能听到我隐忍的抽泣声。

这时,宁芷小跑着从门外进来,“大人,老祖宗来了。”

一定又是想来安抚我吧。

我默默擦掉脸上的泪坐起身。

果然见奶奶由丫鬟扶着从门外进来。

她沉着脸,手里的龙头杖敲在地上咚咚作响。

我不由的哆嗦了一下。

虽然奶奶平常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。

可从宁芷和左青的口中不难知道,这位老祖宗要真狠起来,估计连景沐都要逊色不少。

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她再怎么也是长辈。

景沐却一把按住我的手,“躺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