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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中文网 > 历史军事 > 革宋 > 第160章 贬值第一波(五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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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嘉仁接见完了村长,就到召开了富阳县的衙门会议。赵官家开门见山的讲道:“诸位要是读过论语,大概知道孔子说学而优则仕。不过孔子还说,仕而优则学。以前大宋对于官员干部没有相应的进修学习,我已经决定改变这个状态。以后官员干部每年都要有一定时间用在朝廷和官府组织的学习上。希望诸位能够对此有期盼。”

一众官员干部本以为赵官家接见他们,是训话,或者慰问。不管是哪种情况,这帮人都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。万万没想到,赵官家把他们召集在一起,竟然是告诉他们,这帮人当了官员干部之后还需要去继续学习。而且听赵官家的意思,这帮人的学习将是制度化的。这就更奇怪了。

讲完了要告知他们的内容,赵嘉仁问道:“诸位,你们对这个有什么看法?”

众人面面相觑,最后是知县刘伯雄问道:“官家,却不知道这个学习是要学什么?四书五经,还是……什么别的?”

说这话的时候,刘伯雄差点说出‘理学’来,对于文人而言,理学是他们学习的主要内容。然而赵官家对于理学的态度,这些人都很清楚。虽然没有矫枉过正的给韩侂胄翻案,但是谋杀韩侂胄的史弥远已经被批倒批臭,史弥远的族人和史弥远主要党员的族人也遭到了全面清洗,除了逃去蒙古当了宋奸的之外,都被以谋杀韩侂胄以及矫诏谋杀太子的罪行而族诛。

除了狠狠实施武器的批判之外,科举科里面理学内容大量被淘汰,科举科本身也被根本不讲理学的制科全面压倒。刘伯雄对此当然不以为然,但是他自己可不会去触霉头。

“讲的内容很多,首先就是制度教育以及法制教育。我想很多人大概都对如何处置宋奸不了解。更多人并不了解制定这个法律的法理、法意、法度是什么。我们就可以这么一项一项的开始讲。如果大家不懂得这些,自然会对朝廷的很多判案有很多看法。若是懂得制度,懂得法制和法律,大家的纷争就会少很多。”

听了赵嘉仁的解答,刘伯雄无奈的答道:“……是。”

又谈了一阵有关组织学习的事情,赵官家就起身告辞。官员干部看着赵官家一行人的背影逐渐消息,有人忍不住叹道:“没想到我竟然完全懂得官家所讲的话。”

这话就未免有点让人感觉托大,立刻有人不怀好意的问道:“却不知道你所讲的是什么。”

说话的那位白了不怀好意的家伙一眼,他坦然说道:“本以为官家会大而化之的说些什么,没想到官家每一句都是他想做要做的事情。我便是不认同,却也知道为何不认同。光是这点,就是宰相气魄。”

众人都知道赵官家独相好些年,以他的政绩,在大宋320年中所有的宰相中大概能算是功绩第一。虽然还有人想说点啥,却见到被视为官家亲信的贾唯信正目光灼灼的看过来。于是想说话的人就把话吞回到肚子里。

赵嘉仁离开了富阳县之后迅速返回杭州,深夜赶回到杭州。他睡了几个小时后就爬起来准备晨会。晨会一结束就接见了张世杰。杨淑妃给张世杰生了个闺女,虽然张世杰觉得有些失望,却还是比较欢喜。

把恭贺的红包送上之后,赵嘉仁说道:“张将军,此次让你出行,可是辛苦你了。”

张世杰叹道:“官家,我也知道是是特地让我看到孩子降生,若不是心有牵挂,我其实应该更早就前去河北领军。”

“此时也不迟。却不知道家里安排的如何了。”

张世杰听赵嘉仁对杨淑妃并没有任何恶意的表示,他便说道:“杨家派了人前来照顾,这亲戚总算是安顿下来。不过,臣想请官家帮着给杨家安排点差事。”

对于这样要出兵的人,自然要给安排一下。照顾张世杰就是照顾杨家,只要稍微给点照顾就能摆脱刻薄的评价,赵嘉仁爽快的应道:“什么人,有几个?”

“就是三个人。”张世杰连忙应道。

“你应该知道,现在我们可不是从前,上来就给管事的差事。现在这种差事若是中间出了差错,那可是追究到底。完全不管是谁荐举。”赵嘉仁把话说在前面。

“除了杨淑妃的侄女一人之外,另外两人只求官家给他们个安稳的公家饭碗就好。”

“哦?是杨亮节的女儿?”赵嘉仁微笑着说道。这位杨亮节在赵嘉仁夺权的过程中算是抵抗份子,赵嘉仁想起来就忍不住觉得可笑。

“是。”张世杰也觉得很无奈。

“无妨。让她写个简历递上来就好。我们会酌情安排。”

谈了这些之后,就该谈军务。赵嘉仁在这方面可没有丝毫得过且过的意思,他非常严肃的将最新的情况告诉了张世杰,然后总结道:“任何军队能打胜仗的根本就是讲纪律。哪怕我军用的是冷兵器,也能执行非常多以前的军队根本无法执行的战术。你到了河北,除了在这方面要学习之外,如何把河北地方的武装转化为我们的人,也需要好好处置。很多事情要和大家商量着来,不要独断独行。”

“是。”张世杰回答的倒是认真。

送走了张世杰,赵嘉仁觉得有些困了。他打着大大的哈欠把秘书叫过来询问后面的行程,却发现后面的所有行程满满的。只能打了凉水洗过脸,这才继续处理。想到至少得到今年之后才能把桑蚕业真正转移到农业部去,赵嘉仁就觉得时间过的太慢。

宋历三月中旬就是西历五月。此时江南已经开始入夏,那些桑树枝繁叶茂,已经可以采摘。在富阳县胡家村的胡大全正带着村民们忙活,农学院技术人员和学生们和村民一起用煤来烧石灰窑。烧出来的生石灰加水,把各种用来生产蚕茧的竹子工具在这里面泡过,再用煤烧出的水冲洗后阴干。

富阳县有水路,可以用小船把煤矿运到那些节点,再用车子给运回村里。大家都觉得煤在烧火的时候可比木头柴草方便得多,结果煤就被偷拿了不少。见学生们并没有生气的样子,对村民们这做法感觉很丢人的胡大全稍感安心。

农学院提供的蚕种很快就孵化出来,一开始都是小黑点。喂给它们的桑叶数量还好,便是如此也已经让众人感觉有点吃力。和以前种种采摘前要祭拜神明,祈求保护的办法不同。这帮技术人员和农学生们根本不管这些。他们是修建的有两个用两根管子联通的池子。桑叶放在一个钢骨架竹皮编织的大筐里面,筐放进用一个池子,另外一个池子下底部放了不太多的生石灰。

这些人等生石灰不冒泡,就用一种纸条放进去。见纸条变成深蓝色之后,就转动一跟管子外的东西,那东西就把石灰水从泡石灰的池子往放桑叶的池子里冲。泡一阵之后,就把桑叶捞出来,放进另外一个东西里面。那东西会带动里面装桑叶的框子转动,转动之后很快就听到里面有水往外哗哗洒的声音。转一阵后停下来,就见到原本湿漉漉的桑叶就没了那些水。

再把这些桑叶在煮过后放凉的水里再泡一下,用那种转动的办法用水冲冲。捞出来再甩干,接着就放进竹子编成的笼子里阴干。

以前大家的步骤就是求神拜佛,然后找没有露水的时候采摘桑叶,带着桑叶回来之前再次求神拜佛,之后将碧绿的桑叶喂给蚕吃。那些过程中有期待,有担心,清新的空气,自然的颜色,都有些赏心悦目的感受。

现在所有的工作都是卖力,卖力,卖力。处理后的桑叶感觉就没了之前那股子生气,就是蔫蔫的等着晾干水份,再喂给蚕吃。真的非常非常没感觉。

可这毕竟是赵官家派来的人指导,而且又没让大家出钱。一定要说的话,大伙偷偷拿公家的煤,公家人还没出来骂,这就算是给面子啦。

小黑点不停的吃着经过处理之后蔫蔫的桑叶,它们不断长大,开始蜕皮。从黑色小点变成了浅色的小虫子。这些小虫子就可以放到大箩筐里面养,桑叶的消耗量随着蚕的个头随之暴增。

村民最初的时候对这些设备比较好奇,还靠人力提供动力,现在大家就觉得累了,提供动力的就变成了牲口。即便如此,还是有大量需要人力进行的工作。采桑叶的事情是牲口无法替代的,把桑叶放进箩筐,也得靠人力。每隔一天,就得把桑叶也蚕放到另外一个箩筐里面,再把这个箩筐里面的蚕粪,也就是蚕沙给倒出来。接着还要把箩筐用石灰水清洗,晾干。牲口也不可能从事这样的工作。

那些壮年的男子要做这些工作,里面还有小姑娘也在做。看着这个叫做董婉娘的小姑娘挥汗如雨的干活,胡大元心里面就有些同情。董婉娘的父亲也是个秀才,然而他家人口少,而且董婉娘的母亲死得早,后母自己生了两个儿子,在董秀才死后对董婉娘更不好了。听说在这边干活拿的钱多,就让董婉娘到这里来干活。这里拿的钱多,可是出的力气也多。小姑娘可是被累的不轻。

不过在目光转回到装着蚕的箩筐之时,村长胡大全的注意力又被壮硕的蚕所吸引。和村里平素使用的蚕种相比,这些蚕是又大又白,看着就喜人。只是半个月的时候,个头比村民村民以前使用的那种蚕到吐丝之前都大。

最重要的是,到现在,这些蚕还都健康的活着,并没有出现生病的迹象。那些被石灰水泡过的叶子,虽然被水洗过,胡大全还是觉得能隐约闻出石灰的味道,难倒那些蚕对这么点石灰完全没感觉么?

再过没几天,这些硕大的蚕就开始吐丝结茧。第一批蚕结茧的房间里面就能听到些沙沙的轻响。到了这个时候,就不用再怕什么。胡大全心中是无比感谢上苍,不用做法事就能有如此运气。而且那些茧子是又大又白,看着就喜人。和之前的蚕相比,现在公家给的蚕种吐丝结茧的时间还更长些,让大家都知道这说明这种蚕绝非样子货。

蚕越来越安静,村民们则是越来越兴奋。大家明显感觉到这次的蚕份量比之前的重,这收益可想而知。

在收购蚕茧的那天,众人早早就挑着自家的蚕茧过来。这边摆着公家崭新的新秤,众人却对新秤投来怀疑的眼神。以前的税吏们大斗进小斗出的事情太多,百姓实在是不敢相信。于是公家人就告诉村民,“你们拿了东西过来称量,就能比出新秤和旧秤的刻度不同。但是这个份量是不会变的。”

这话立刻引发了村民的不安,不同的刻度怎么会是不同的东西。众人的目光立刻就转到了胡大全这边。他毕竟是当过兵的人,还跟着官家打过仗。身为村长,村里面此时就靠他给大家撑腰啦。

胡大全就和公家的这些人说话,因为在军队里面上过学,他还隐约记得所谓比例是个什么意思。可是怎么听还是觉得不对劲。这让和他说话的公家人都有些不耐烦了。而胡大全也觉得不对劲。

这时候另外一个站出来对胡大全说道:“胡村长,这些蚕茧已经在这里了对吧?”

“……对。”胡大全点头。

“那天上的月亮也已经在了对吧?”

抬头看了看依旧在天边的月亮,胡大全又点头说道:“对。”

“咱们两个身高不同,站的位置不同,手也不一样。但是咱们两个不一样,但是咱们指那个月亮是同一个吧?你说对不对。”

这个话就很有道理的感觉,胡大全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,终于有些豁然开朗。他这下明白了公家人的想法,同样也知道村民的想法。于是胡大全说道:“这位兄弟,你们想用公家的新秤为主,让百姓用他们的秤去复核重量。咱们能不能翻过来,以百姓的秤为主,你们用自己的秤复核份量。这就跟指月亮一样,咱们指的都是同一个月亮,可是我相信的是我的手。”

听了这个解释,公家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,为首的那位公家人更是被逗得哈哈大笑。等笑完之后,他边擦着被笑出来的眼泪边上前拍着胡大全的肩头,“胡村长,你这兵可没有白当!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得知自家的秤做了主,不安的村民们终于放下心。其实这些蚕茧的份量大家都偷偷的称量过,此时找出一杆公认的秤,众人就称量起来。白花花的蚕茧换到了一串串的铜钱,大人笑,小孩子则是看着大人笑。全都是欢乐的气氛。

把这一批蚕茧收完,公家的人对胡大全说道:“胡村长,我们不想让村民自己留蚕种。不是我们舍不得,而是让蚕生病的细菌分为两种传染方式,一种是通过蚕吃的东西传染,一种是通过蚕种传染,就是说这次蚕种生下来就有病,成长到一个阶段之后就会发病。想查出来,就得靠专门的监测。村里面肯定是做不到。”

“这……这个我没办法和大伙讲。”胡大全果断的拒绝了。他当过兵,接种过疫苗,所以知道公家人说的没错。大家都知道水土不服要死人,北方人到南方,南方人到北方,便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,和当地人吃一样的食物,过同样的生活,结果当地人一点事没有,外地人突然就生病,死亡。

赵官家告诉大家那是因为病菌的缘故,所以大宋出征的军队和民夫都要接种很多疫苗。打了这么仗之后,胡大元见到的几千人里面死亡基本都是受伤引发的,只有一两个人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引发的疾病而死。所以部队里面开会的时候,上头专门说过很多次,要大家不要乱吃东西。

正因为理解了这些,胡大全才明白想说服村民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在军队中终于学会了相信公家之后,华大全更清楚每个人其实都只相信自己,想让大家相信别人的标准,那是得到了走投无路才行。

“胡村长,你这么说说就不行么?”

胡大全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,“这位,不是我不能说。只有看到自己留的蚕种养的蚕死到觉得中邪,村民才会相信你们说的也许有点道理。什么细菌啊,什么病毒啊。我们在军队里面那是天天说,月月说,年年说。大家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,这才不管信不信,嘴上会这么说。对于这帮百姓来说,他们就是觉得中邪了。要么就是不知道怎么,就病倒了。只要人看着和没事一样,他们就觉得没事了。至于什么免疫,疫苗。我不是没试过,试了也没用。”

听胡大全说的干脆,这帮公家人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。为首的试着劝道:“真的不行?”

胡大全态度坚定的答道:“不行!你们要是不信,那就自己去试试看。我可以先告诉几位,出了事,你们说什么他们有可能都说信。只要你能立刻治好他们的蚕。等事情过去,不管你们说什么,他们都只信他们自己信的。除非是各个让他们去当兵,在部队里面上课。我从来都是最鼓励村里的年轻人去当兵。可是最早能退役的明年才会回来,我在村里连个能说这些的人都没有。”

相对年长一点的都打了退堂鼓,年轻的还不信,便几个人结伴去宣传。最初村民以为他们要说啥,听了他们有关蚕种的说法,很快就拉下来脸。

当天晚上,就有人跑到胡大全这里询问,说有人讲了,公家专门给大家生病的蚕种,就是不想让大家留种自己用。

到了第三天,这说法在村里面不胫而走。人人看向公家人的目光都警觉起来。等胡大全把这话转述给这些公家人,他们个个面露沮丧。

胡大全也觉得不忍心,就劝道:“乡下人就这样,你们也别忘心里去,过几天他们就忘了。”

蚕变了蛾子,蛾子破茧而出交配生卵。这些卵都是明年用,而不是今年再用。去年的蚕卵在孵化的时候就有时间间隔,就这么一波波的上。虽然胡家村里面有针对蚕卵的流言蜚语,但是对于不要钱的蚕卵,村民们还是继续使用。每一周都有新的蚕茧出售,随着蚕的饲养量大增,村里的劳动量也在大增。那些设备也开始出现损坏的情况,这就得赶紧检查,修补,为了解决这能看到的问题,胡大全累得要死要活。

在胡大全看不到的远方,蚕茧被送去了各个节点。那边已经建起了蒸汽动力缫丝车间,在里面有不少人在工作。其中很多都是原本在杭州缫丝厂工作的富阳县工人,这些富阳当地人被派回当地,尽可能的让新加入的缫丝工能够尽早习惯这种新的工作环境。

刚加入生产线的工人们并不习惯这样的生活,很多人来了又走,便是留下来的也觉得非常痛苦。然而车间里的人还是越来越多,因为每周一发的工钱让这些人都希望能够熬过去这一周,熬到周末发工钱的那天。然后他们或者她们就会永远离开这个充满着热气、轰鸣的地方。

可到了下一周来临的时候,还是有更多人留下来,并且把自己周边的人叫来这里赚一周的工钱。

县里的人们在仿佛永不停歇的生产线上不断注入劳动,生产线就把大量生丝送到了杭州。那些丝绸厂被这数量巨大的生丝给骇到了,头一个月收到的生丝总量要比之前半年收到的都要多。使用蒸汽动力的并非只有缫丝厂,在丝绸车间也有同样的变化。那些需要复杂纹理的高档货还得人力,而简单的平绸就无需这样复杂。

这些消息在丝绸生产体系中很快就传播开来。